甲午年腊月,东京到札幌
东京最后一日 · 1/25
希尔顿东京(ヒルトン東京) · 晨
醒得早。
楼下一辆橙色的 Airport Limousine 已经停好等下一拨人,弧形的玻璃幕墙把冬日的灰云照成一片银。昨夜都厅那一程结束回到这里时,楼是黑的 —— 补一张白天的全身,算是过夜的注脚。

银座 · 街区
大巴把我们拉到银座是上午十一点。银座是东京最贵的几条商业街 —— 三越、和光、松屋这些百货都聚在这里。
「银座」这个名字其实是搬来的。庆长 17 年(1612)德川幕府从骏府迁来铸银的「银座役所」(专管铸银的官署),址设新两替町 —— 就是今天的银座 2 丁目;街因役所而通称”银座”,后来直接成了正式町名。眼前的中央大道从那块地穿过 —— 卖的从银换成了百货。
晴。中央大道(中央通り)沿街的写字楼很高,玻璃幕墙把光切成一格一格直的;底层是 Familiar 童装店,再过一栋写着「タチカワ銀座ショールーム」。前面立着一块蓝底路牌:滨离宫(浜離宮)500m。同事们三三两两进了三越、松屋方向;我对购物本来就没什么兴趣,跟着走了几个橱窗也没买什么。

午后导游放了一个多小时的自由活动。看了一眼地图 —— 皇居就在西北方向。天皇真的住在那里,但中心区不开放,能进的只是绕外圈的外苑。走过去也就一公里多,不要门票,正好绕一圈。
皇居 · 跑一个圈
走出银座几个路口往北,路面一下子空下来。

红灯立着,冬天的枯树被光打得发白,远处的高楼成块成块往后退。再往北走几个街区,就接上皇居外苑 —— 天皇住所外圈那片对外开放的草地和林子。

一大片黄草地,几十棵江户城留下来的黑松(クロマツ)整齐地散在地上,远处隐约有人在踢球。冬日的太阳低,松针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意外的安静 —— 是东京中心一公里见方的位置,抬头却看不到一栋楼。
江户城是德川家两百多年的大本营 —— 1868 年开城让给新政府,第二年明治天皇迁过来,“江户城”先改名”东京城”,再改”皇城”,最后定下”皇居”。脚下这片外苑当年是城外的”西丸下乗”(江户大名进城前下马的位置),黑松早在那里。
再往里走一段,到了二重桥 —— 通向皇居正门的那座石桥,平时只能在外面看。

明信片上那张原来是这里 —— 但”二重”其实指的不是眼前这座石桥的两个拱,是它后面那座铁桥:原本是木造的、护城河太深、桥桁不得不上下双层才撑得住,“二重”由此得名。1888 年明治改铸铁、双层取消,名字反倒留下来。
两孔石桥跨在护城河上、水面把它照成一对完整的拱,背景一座小黑屋顶 —— 是伏见橹,江户城留下来的一座望楼。冷光打在桥栏上,是石头那种发青的冷。
绕过去,是桔梗濠那一段 —— 皇居护城河的一截。

又一座小石桥,左边是城墙的石垣,右边的绿坡爬上去是城角。我没进去参观 —— 单是绕外苑这一圈,已经吃掉了自由活动剩下的时间。
回到银座 · 4丁目的两只猫
走回银座1丁目的时候,撞上 KIRARITO GINZA(キラリト ギンザ)那栋玻璃波浪楼。门口几把红伞、店招写着 Samantha、hartmann,路过的人坐在伞下喝咖啡。

再往南走到 4 丁目交差点附近 —— 银座那块有名的十字路口,路边立着一块装饰路名牌 —— 铸铁的、镂空花、底下写着「銀座4丁目 GINZA ST.」。顶上不知从哪来的两只虎斑猫,并排坐着像家具的一部分;旁边围了一圈人在拍。

银座很多事我看不出门道 —— 这个画面我看得懂。它不是被构造出来的,它就在那里。
赶飞机的定食
晚饭是旅行社定的一家和食店。烤鱼一夜干、炸肉饼(コロッケ)、温野菜沙拉、味噌汤、白米饭、一小碟漬物 —— 日本定食的标准长相。坐下吃完正好二十分钟,赶着上车去机场。

味道没记多深的印象 —— 但每一只盘子、每一双筷子、每一碗汤的位置,都摆得干净。
北上札幌 · 1/25 夜
羽田机场(羽田空港) · 候机厅的巧合
到羽田已经天黑了 —— 东京两座机场里偏南那座,今晚的航班是国内线。
候机厅的窗外停着一架 ANA 的 777,机身从机鼻到机尾画着皮卡丘、御三家、还有几只我叫不出名字的 —— 是 ANA × Pokémon 联名机。

昨天傍晚在秋叶原柜台拿走的是《Omega Ruby》;今天傍晚同一个 IP 已经画到了机翼上。 没人提醒,自己撞上一个。
转头看登机牌 —— ANA79 便、HND 20:00 → CTS 21:30、座 20E 中央 —— 果然就是这一架。

机上 · 联名一直延伸到杯子
上了机才发现联名不止画在外面。

座椅枕套上是皮卡丘正中、左右各一只御三家剪影;水来了,倒进去一只浅蓝纸杯,「POCKET MON.」字样从顶上压下来。
一只杯子能塞进去多少东西?昨天那家店一整柱柜的 Galgame 是一种答案;这只纸杯是另一种 —— 同样的命题,体量不一样。
札幌 · 路边的雪
九点半准时落地千岁机场(新千歳空港)—— 北海道最大的机场,离札幌四十多公里。大巴接上来,又一路把我们裹回新雪堆里。

车窗外是札幌市中心 —— 北海道首府,本州以北最大的城市。红色信号灯亮着,路面被踩过的雪和铲到路缘上的雪堆叠成两种白 —— 一种是带胎印的灰白,一种是只被路灯打过的纯白。东京从早到晚是晴的 —— 冬天那种很硬的晴;札幌的夜是另一种颜色,干、冷、灯光黄,雪比想象里多。
下车前没人说话。
住下 · 房间
酒店在札幌站附近。十一点过几分,钥匙到手,进房间。

米黄的灯罩、黄铜底座、棕色扶手椅、一张圆茶几——日本商务酒店那种七八十年代留下来的配色,跟昨夜的新宿希尔顿是两个时代。窗朝札幌市中心,但夜里隔着拉帘什么也看不出,外面是什么样要明早再说。
箱子靠在床脚,没动,先睡了。北海道才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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