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未年腊月,落地南非
乙未年腊月,落地南非
属于行程 · 2016 一月 · 南非

乙未年腊月,落地南非

17 张照片的实际拍摄位置

落地 · 约翰内斯堡

行李厅的草原

走出廊桥,跟着「International Transfers」的蓝牌往行李厅走,一抬头 —— 半面墙是一片画上去的草原:黄草、伞状的相思树、几头狮子趴在远处,一辆敞篷越野车停在草坡上。非洲给我的第一眼,是画的。

约堡机场 · 行李厅的草原壁画

这里是 约翰内斯堡(Johannesburg)的 奥利弗·坦博国际机场(O.R. Tambo)—— 全非洲最繁忙的机场,名字取自那位反种族隔离的领袖 奥利弗·坦博。下楼排队过关,头顶压着一整面华为 Mate S 的广告,「Touch. Made Powerful.」。入境口分两道:南非护照走一边,「Other Passports」走另一边 —— 我们都挤在右边那条。

入境 · Other Passports + 华为广告

落地这天正是腊八 —— 家里该熬腊八粥、数着到春节还剩不到一个月。这边却是盛夏:南半球的一月,正午的太阳直直地压下来。

往太阳城的路上

上了大巴

行李厅外面,旅行社的大巴已经等着 —— 白车身,侧面印着「Universe Xpress」。跟 2015 年那趟日本一样,又是公司年度团,又是一台大巴把一群人从机场直接装走。

旅游大巴 · Universe Xpress

座位扶手上发了瓶水,蓝得发亮 ——「Mount Aqua」,底下一行小字「AFRICQUA (PTY) Ltd」。拧开喝一口,跟别处的水没什么两样。但还是盯着那个蓝瓶子看了一会儿:这是我喝下的第一口南非。

车上的第一瓶水

车往西北开 —— 从约堡所在的 豪登省(Gauteng)出城,朝 西北省(North West)走,目的地是两个多钟头车程外的太阳城

车窗外

出了城,高速空得很。双向各三四条道,中间一道矮护栏,路肩外就是高原草甸 —— 黄绿相间、起伏的缓坡、远处一道压低的积云。

高速 · 出城往西北

约堡海拔一千七百多米 —— 这一整片叫 高原草原(Highveld),名字直译就是「高的草地」。一月是雨季,所以草是绿的,午后的云堆得很高。路过一个环岛,路口立着红色的 STOP 牌,旁边一块蓝牌写「Thank you for calling」—— 像是哪个服务区的出口在跟你道别。

环岛 · STOP + Thank you for calling

路过的村子

再往前,路两边开始出现房子 —— 不是城里那种,是一大片低矮的铁皮屋,土路、晾衣绳、几个蓝色的塑料水箱。

车窗外 · township

导游说这些叫 township —— 种族隔离年代,政府按肤色划地,把黑人从城里迁出去、圈到城郊的安置区。铁皮屋是那段历史留到今天的样子;隔离结束二十多年了,人还住在原地

车速不快,我看清了路边一座没有墙的木棚 —— 几根柱子撑一片顶,底下两个孩子面对面坐着,一个穿红,一个穿蓝。他们不是在看路过的大巴,是在说话。

棚下的两个孩子

酷夏的午后,没有别的去处 —— 坐在棚子底下跟人聊天,就是这一整个下午。聊天是这里最不花钱、也最经得起消磨的事。这片铁皮屋、这条土路,大约就是他们认识的全部世界。

这不是给游客看的风景,是他们每天的日子。大巴没有停,继续往太阳城开 —— 谁也没有回头。

太阳城

时光之桥的大象

下午六点,车拐进 太阳城(Sun City)。第一眼是两头灰色的大象石雕,立在一片橙黄的假岩壁上,背后是干净得不太真实的蓝天。

时光之桥 · 大象石雕

太阳城是 1979 年硬造出来的 —— 一个叫 索尔·科兹纳 的赌业大亨,在这片没水的灌木丛里盖起赌场、酒店和人工湖。它当年建在一个叫 博普塔茨瓦纳(Bophuthatswana)的「黑人家园」里 —— 种族隔离下名义上「独立」的飞地,白人南非禁掉的赌博和歌舞,在这块地上全合法。半小时前路过的铁皮屋,和眼前这座度假城,原来是同一段历史的两头。

失落之城

往里走,树梢上方浮起几座尖塔 —— 铜绿的圆顶、赭黄的塔身,像一座从林子里长出来的古城。这就是太阳城的招牌:失落之城宫殿(The Palace of the Lost City)。

失落之城宫殿的塔楼

它 1992 年才落成,却被刻意做旧成一座「刚被发现的古城」—— 灵感是一个虚构的非洲古文明,传说毁于一场地震、湮没在丛林里,后来又被「重新挖出来」。眼前这道赭石栏杆是新砌的,凿在上头的裂纹和缺口,也都是设计好的。

冲浪谷

绕过岩壁,下面是一片人工的海 —— 冲浪谷(Valley of Waves):金色的沙滩、椰子树、一池绿水,机器每隔几分钟推出一排浪。刚才那座宫殿的尖顶,这会儿又从左边的山头上露出来。

冲浪谷 · 远处山头上的宫殿

离最近的海还有几百公里,他们在内陆的灌木丛里,造了一片浪。

Bakubung · 入夜

住进保护区

天快黑时,大巴停在今晚的住处 —— Bakubung Bush Lodge。茅草顶、红砖柱,门口挂着「Wildlife Centre」和「Timeshare Sales」的牌子。

Bakubung · Wildlife Centre

Bakubung 在当地的 茨瓦纳语(Setswana)里是「河马之民」的意思 —— 酒店就盖在 比林斯堡(Pilanesberg)保护区的边上,一座几百万年前的死火山口,里头圈着南非的「五大兽」。进门一面砖墙上是「Legacy 少年巡护员」的卡通招牌,画着犀牛、狮子、长颈鹿。

Kubu Krafts · 少年巡护员

茅草与泳池

放下行李,沿石板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—— 茅草檐、矮石墙,一盆树立在路口,绿得发暗。

庭院 · 茅草檐 + 石板路

院子另一头是泳池 —— 一把茅草伞、几张躺椅,池水在暮色里泛蓝,身后是黑下来的山坡。

暮色里的泳池

房间

房间两张床,深色木头床头、暖黄的壁灯,墙上两块木板嵌着一排开关。床单白得发硬。

Bakubung · 房间

晚饭是普通的西式自助,没什么好记的。回到房间,桌上摆着酒店的欢迎点心 —— 一块 Legacy 的小饼干,压着一张卡片,印着一只花豹和「Bakubung」几个字。

欢迎点心 · Bakubung 的花豹卡片

落地非洲的第一眼,是行李厅墙上画的狮子;一天结束,是饼干卡片上印的花豹。真正的草原就在窗外的黑暗里,听不见、也看不见 —— 要等到明天天亮,才算真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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